2月的长沙站,晨雾裹着煤烟黏在站台顶棚上。
解九爷站在二等车厢入口旁的廊柱阴影里,深灰棉袍下摆被穿堂风掀起又被他按住,毡帽压得极低,视线穿过推搡的人潮找寻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明明是她约他,她却迟到了。
手指无意识捏了捏袖中磨亮的铜纽扣。
毡帽遮住了大半眉眼,可帽檐下紧绷的神情,泄露了他表象下的不宁。
程柚出现在检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那抹深灰色的身影。
只是解九爷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目光依旧在人流中寻找。
程柚弯了弯嘴角,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闪身躲到一个胖大叔身后,猫着腰,借着人流的掩护,一步一步往他那边挪。
解九爷又等了片刻,终于低声叹了口气。
果然又被她耍了。
他正准备转身找个地方坐下慢慢等,手背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牵住。
是她。
她低髻下露出的耳尖泛着薄红,围巾裹着的小脸仰起来,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
解九爷不动声色地勾唇,反手将她的手紧紧裹进掌心,指腹擦过她手背的凉意,随即护着她转身迈入车厢。
两人的手藏在袖底交握,再没松开半分。
……
长沙去武汉的路,只有六个小时。
但耐不住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太催眠,程柚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慢慢睡着了。
解九爷微微侧身,抬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枕得更安稳些。
窗外掠过的天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垂眸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心底某处柔软得近乎塌陷。
……
武汉到西安一路顺利,没有生出任何事端。
第三天傍晚,两人抵达西安七贤庄。
门卫引着他们穿过两道小院,到了东侧小会客室。
炭火烧得很旺,一推门热气就扑面而来。
桌后坐着一个穿灰布军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一道笑纹。
“你个瓜娃子,咋跑到这来了!”
程柚喊了一声:“舅。”
处长亲切地“诶”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到她身边那道深灰身影上,努努嘴:“瓜娃子,这位是?”
程柚侧头看了解九爷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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