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风调雨顺,家家粮仓丰足,崔家突然加租,那是我崔家的不是。”
“可眼下分明是上面压得太重。这笔损失总不能全由我们几家承担。”
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渊坐在那里,头一次觉得事情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地主老财当然不是好东西。这一点没什么好洗的。可源头还真不全在他们身上。
宁亲王一句备战。侯世安便得筹粮。府城把数压到云阳。
赵文成不能找普通百姓,只好找卢家、崔家。
如今卢家、崔家再把账压到佃户身上。每个人都在说自己没有办法。
每个人又都觉得下面的人少吃一点,总好过让自己割肉。
林渊忽然明白,为什么史书上那些王朝到了后面,总会出现什么流民四起、灾民暴动。
上面看的是一张总账。少了多少粮,差了多少银,哪个县没完成。
至于这笔数最后是拆了谁家的房,卖了谁家的地,又饿死了谁家的老人,隔着一层又一层公文,谁看得见?
反正人像韭菜。死一批,过几年好像又长出来了。
想到这里,林渊只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五名庄户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突然开口。
“大人。他们说的不是真话。”
林渊抬起头。“什么意思?”
那汉子指了指崔文岳,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田主。
“我们除了地租,还有种粮、牛钱、农具。”
“庄里借给我们的犁铧、锄头,用不了多久便坏。坏了以后,庄头说是我们使用不当,要按新铁器的价赔。”
“耕牛也是一样。牛病了,算我们没照料好。”
“牛瘦了,秋后也要扣粮。可那牛本来便老得快走不动了。”
“还有铁器。明明是旧农具,租给我们时却按照新器算钱。坏了以后,修一次又是一笔。”
“这样七扣八扣,最后能剩多少?”
林渊听得一愣。“农具也要租?”
几名庄户同时点头。“自家有农具的当然不用。可我们连地都没有,哪里买得起铁犁、铁锄?”
林渊转头看向赵文成。
赵文成放下手里的糖水。“大雍沿边州县对铁料管得一直很严。”
“百姓并非不能使用农具,可炉户、铁匠、铁料都要入册。私设炉冶倒还罢了,若敢私铸兵刃、甲片,便是重罪。”
“县里每年能领到的铁料有数。先供军械。再供修城、车马。最后剩下的,才轮到民间农具。”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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