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小室的门关上后,沈照檀再听不见岳秉义的声音。
她被留在西边核文处。案上没有笔墨,正状也已经贴了“候核”窄签收走。窗外能看见长风仍站在侧门对街,却不能传话。往来差役每经过一次,腰间木牌便在门框上轻轻一碰。
午鼓响过,录事先后从东室出来三次:第一回取空纸,第二回带走现存盖印官抄,第三回则取了一把剪去旧芯的细烛。东室光线尚足,那烛显然不是用来照纸墨的,多半是要贴近核验指印、旧伤或别的细处。
沈照檀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她若此刻知道里面问了什么,稍后任何一句相合,都可能被说成隔门递过答案;大理寺把她与岳秉义分开,本就是要让这份问纸先离开谢家的手。
近一个时辰后,东室的门终于重新打开。
岳秉义没有出来。先前那名主簿站在门边,对沈照檀道:“问纸已写完。你可以进来听念回,不得替他答,也不得中途改词。”
“明白。”沈照檀应下,随主簿进门。
屋内比外间窄。岳秉义坐在窗下,斗笠放在脚边,右手残指上沾着一点朱泥,却还没有按下去。三页问纸铺在长案中央,页缝已经由录事骑缝落名。主簿问他为何不按,岳秉义只道:“先念。门外说好的。”
录事从姓名、年岁与旧役念起。岳秉义只承认自己十五年前在北境营中做收殓卒,没有军籍、旧牌,也无当年的差凭。他说冬月十二晚食后,一辆无籍车从北门进来,车上九个人已经没有气息;他与另外两名杂役将人抬进停棚,自己守了两夜。
问纸另记,岳的右手食指并非在北境时残缺。他离营后的第二个冬天替粮船收缆,冻硬的麻索绞住手指,才断去半截。方才取来的细烛只照出伤口早已长平,不能断它究竟伤于哪一年;同样,鲁成石所谓“旧营没有残指卒”,也不能据此证明当年的岳秉义不存在。
主簿曾问他为何敢认定是冬月十二。岳秉义答,那日是外孙方小川两岁生辰。他清早打好一枚双环长命结,原要托南返粮车送走;晚食梆响后,粮车还在等最后一袋军信,无籍车却先占了北门。他收最后一人时,袖中麻线掉在车板冻血里,染红半边,只得当夜重打一枚。
录事循着问纸念道:“旧结可还在?”
“不在。”
“南返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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