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着。
等着那团黑暗来侵蚀他，来支配他，来——吞噬他。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罗的脑海中疯狂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他是医生。是那种在生死边缘行走、用手术刀切开无数人体、对“存活几率”有着近乎冷酷判断力的医生。
他的大脑天生擅长分析，擅长计算，擅长在万千变量中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可现在，他找不到。
所有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又一一被否决。
路飞有破解那东西的把握？
不可能。那是“黑转”，是八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禁忌之力，是连世界政府都想彻底掩盖的秘密。没有人能“破解”那种东西——至少在这之前，没有人。
路飞有什么底牌？
什么底牌能让他站在那里等死？什么底牌能让他放弃所有防御、敞开一切、任由那团黑暗渗透进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的存在本身？
那不对。
那不对。
那——
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黑暗深处那个微微震颤的人影。
他能看到那震颤——那不是站立不稳的震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内而外的、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被撕扯的震颤。
那个人在承受着什么。
承受着罗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痛苦。
可他依旧站着。
依旧一动不动。
依旧——
任由那黑暗，继续侵蚀。
“......主动接受‘支配’......”
罗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困惑，震撼，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男人曾经面对过多弗朗明哥，曾经对抗过凯多，曾经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可此刻，他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个主动走进去的少年——
他感到恐惧。
不是对那团黑暗的恐惧。
而是对那个少年的恐惧。
对那个少年此刻正在经历的一切的恐惧。
“要么是有绝对的破解把握......”
罗的声音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要么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不必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个“要么”是什么。
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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