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襄恕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有发怒,只朝身后微微抬了抬手指。
一直站在身后的常随孟赞立刻上前,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双手呈到许砚舟面前。
许砚舟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封公函。
上头是孟霖贺的亲笔,盖着鲜红的广陵府府尹大印,字字分明:着舒兰县县令许砚舟将县中庶务暂托县丞公延冬,即日随靠山王车驾南下,不得有误。
许砚舟看着那方朱红大印,一时说不出话。
虽然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没想到都不背人了。
他去不去姑苏,由不得他了。
他慢慢将文书合上,双手递还给孟赞,然后重新朝刘襄恕行了个礼:“下官遵命。”
刘襄恕“唔”了一声,似是对他这份识趣还算满意,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侧首看了他一眼:“许县令不必多想。本王没别的意思,只是请你同路。到了姑苏,你自然明白。午时三刻本王的车马来接你。”
许砚舟低头应是,心里却道,明白什么?
明白我岳家是怎么被你们这些贵人一封手书就下大狱的么?
他面上不显,只恭恭敬敬送刘襄恕出了大门。
眼看着那辆黑色马车在石板路上辘辘远去,他才慢慢直起腰来。
谷阅音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轻声道:“要走了?”
许砚舟回过头,朝她一笑,安抚到:“嗯,午后就走。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谷阅音没说话,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许砚舟心下一哂——人在江湖,还真是身不由己。
虽然一直在安慰妻子说没事,对母亲也只说府尹临时差遣,去去就回,可许砚舟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临出门前,他把襁褓中的儿子抱了又抱。
小居风三个多月,已经会笑了。
一逗就咧嘴,露出粉嫩嫩的牙床,两只小肉手从襁褓里挣出来,软乎乎地去抓许砚舟的下巴。
许砚舟任他抓着,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又亲,鼻尖抵着那细软的胎发,好半天没直起身。
谷阅音站在一旁,眼圈已经红了,却咬着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许砚舟冲她笑了笑,又走到许母跟前磕了个头。
许母只当他是出了趟远差,嘴里念叨着“早去早回,别惦记家里”。
许昌也拄着拐杖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个平安符,说是在城外云水观求的。
许砚舟把符贴身收了,最后看了一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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