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内的妻儿老小,转头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先是咬着牙,肩膀发着抖,后来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压着嗓子闷闷地哭出来。他哭得极克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可那上好的青缎车帘轻轻抖着,任谁看了都知道里头的人没在干别的。
“许大人,你哭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车厢内响起。
许砚舟浑身一僵,心脏都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见靠山王刘襄恕正端坐在最里侧,半张脸隐在暗处,像一尊不知何时上车的石佛。
“王、王爷?”许砚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哭都忘了。
他方才上车时明明没看见人,这黑黢黢的车厢里怎会凭空多出个王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后脑勺“咚”地撞在车壁上,也顾不得疼。
他哪里知道,这辆看似简陋的马车只是障眼法,内里铺着暗色狐皮坐褥,正是靠山王特意换乘的另一辆车。
孟赞放下车帘时没出声,刘襄恕又坐在角落假寐,许砚舟心情大乱之下,竟一点没察觉。
“本王再问你,哭什么?”刘襄恕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平静,不辨喜怒。
许砚舟这一哭,又受到了惊吓,倒让他觉得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人在方寸大乱时,最容易说真话。
许砚舟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稳住心神,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回王爷,下官……家中母亲体弱,妻子刚刚生育不久,儿子还不足四月。下官心中挂念,又怕此去时日太久,照顾不到他们,一时情难自禁,叫王爷见笑了。”
刘襄恕没接话,只是静静打量他。
许砚舟红着眼眶,衣袖上还沾着泪渍,模样确实狼狈,可字字都说在点子上。
他又想起舒兰县中的一些传闻,便又问:“本王听说,令子满月时,几乎与县城上下同庆。可有此事?”
许砚舟吸了吸鼻子,坦然点头:“回王爷,确有此事。下官初为人父,难免兴奋,行事失了分寸。如今想来,确有不妥。”
他这话说得极快,也不辩解,直接对那场满月酒的铺张与喧闹全盘认下。
刘襄恕听了,倒不惊讶他认下。
他惊讶的是“初为人父”四个字。
他眯起眼,重新将许砚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许砚舟生得唇红齿白,瞧着至多弱冠。
但他是知道他实际年岁的。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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