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戾气。
他没抬头,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出去。"
沈清禾没出去。她把茶盏放在案角,轻手轻脚地把他面前那杯凉茶撤了,换上新沏的热茶,又把他案角散乱的公文理了理,整整齐齐码到一边。陆霁寒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刚要再说一遍"出去",沈清禾已经从他手底下把那封被他捏皱的折子抽了出来,放平了,压了一方镇纸在上面。
"世子,"她站在案边,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瓢温水浇在冰面上,"下棋吗?"
陆霁寒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里的杀气还没收干净,锋利得像刀尖,但落在她脸上时到底没有割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把笔往笔架上一搁,起身走到窗下的棋案旁坐了下来。
"摆棋。"他说,语气还是硬的,但好歹从"出去"变成了"摆棋"。
沈清禾跟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拈起黑子先落了一颗,陆霁寒的白子紧跟其后。
前三手落得又快又狠。陆霁寒的白子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切入黑子的腹地,不留余地。沈清禾咬着唇思索了一会儿,落了一颗守势的黑子。陆霁寒第二手就把它围死了,干脆利落,像拔掉一根碍眼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