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水并未纠结师承身份,抬手指向画纸上方的留白,专注追问技法细节:“贝小姐,你第一笔蛙背的墨色,是如何调和的?”
“淡墨打底,笔尖轻蘸浓墨,从背脊正中落笔,顺势向两侧缓缓化开。”贝雪栀对答如流。
“浓墨蘸取分寸?”贺秋水继续追问。
“笔尖轻扫碟沿两次,一蘸一匀,厚薄刚好。”
“清水调墨,分了几层?”
“爷爷传下的规矩,一碟清水分五次调色,由浓至淡,层层递进,每一层墨色都需干净分明、互不混杂。”
句句落地有据、章法清晰,绝非临时拼凑的空谈,是刻在骨子里的师门功底。
贺秋水静静看了一眼那幅灵气盎然的墨蛙,再无发问,眼底满是认可与赞叹。
一旁的刘莉娜不愿场面继续偏向贝雪栀,强行拉回节奏:“贺老师,萱萱的新作兰花还等着您指点呢,您快看看。”
贺秋水走到陈萱的兰花图前,低头静静看了数秒,随即收回目光,转头再度看向贝雪栀,语气郑重:“贝小姐,你如何看待这幅兰花?”
全场众人瞬间愣住,气氛再度反转。
贺秋水非但不点评自己亲传弟子的作品,反倒让一个晚辈来点评,已然是将贝雪栀摆在了同辈师长、专业点评者的位置上,是极致的认可与抬举。
梁太太等人纷纷端杯凑近,身体微微前倾,满心期待。
贝雪栀略带迟疑:“您真的让我说?”
“不必谦虚。”贺秋水语气笃定,“你笔下的功底,是从小打磨的童子功,又是正统宗门师承,完全有资格替我掌眼,点评我的学生。”
“那我便斗胆掌掌眼,若有说错之处,还请贺先生多多赐教。”
贝雪栀抬手取下笔架上的紫毫笔,在清水碟中细细顺好笔锋,姿态从容。
“陈小姐笔下的兰叶,干净舒展、章法规整,看得出来多年苦练不辍,手上的扎实功底是实打实的。
话音骤然一转:“只是画道最核心的真谛,从来不是复刻范本、死守章法。齐老在我爷爷的作业里点评: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学,是笔墨章法、骨力气韵,是师者的心境与格局;可一味刻板模仿、照搬套路,只为完成一幅好看的作品而刻意去画,便失了本心。”
她抬手指向纸面,娓娓道来:“兰花本是山野草木,生于清风露雾之间,枝叶该有俯仰错落、高低疏密、垂挺相生的自然姿态,随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