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鲜活,这是草木顺应天地自然的本貌。”
“但你这幅兰,每一片叶子都太过规整、对称、拘谨,刻意追求工整好看,完全照着范本套路落笔,没有半分自然野趣。你练熟了笔法、背会了构图,却从未真正俯身观察过山间真实的兰草,不懂它的生长规律、不通它的自然气韵。”
“为画而画,无观物、无走心、无共情,终究只得其形,不得其魂。”
说话间,她笔尖轻落,行云流水,顺势补上一截断裂的兰茎。
几笔落定,一截本该残缺生硬的兰茎被补得浑然天成,整幅死板规整的兰花瞬间透出一丝山野清风的活气。
贝雪栀落笔收势,浅笑着自嘲一句:“我说了我是野路子,小时候偷懒贪玩,总爱往山野跑、看实景写生,也常随手补画改画,倒是练出了几分贴合自然的随性手感。”
陈萱死死盯着那截被补上的兰茎,再对比自己刻板规整的整幅画作,一笔鲜活、一笔僵硬,高下立判。
她唇瓣反复翕动,满心不甘、委屈、酸涩交织,却被这句画道真谛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莉娜脸上的笑意依旧勉强维持,只是目光落在画纸上,停顿得格外久,眼底的算计、底气与优越感,已然彻底消散殆尽。
贝雪栀六岁那年的夏天,被爷爷按在画案前,日日描兰、夜夜摹叶。
她心性贪玩,满心都是电视里鲜活热闹的画面,总嫌伏案画画枯燥又煎熬。
爷爷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煮茶、品茶,从不多言催促,只在她握笔歪斜、落笔急躁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笔杆的角度,精准微调两毫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两毫米,藏着画道最顶尖的规矩与真谛。
爷爷教她的从不是花哨的技法,而是最根底、最严苛的本心与细节。
画叶脉切忌平行死板,如同山野枝干肆意生长,各有脾气;学画最忌心急,墨色一洇,整幅画便彻底作废。
那时的她满心厌烦。
直到今日站在这场名利场的画局里,看着陈萱这般死守模板、徒有其形、失其本心的画作,才彻底读懂爷爷当年严苛的用意。
贺秋水静静伫立在画案前,目光先落在那幅被修改过后的兰花图,眼底的震惊层层递进,最终化作浓烈的惜才之意。
他深耕画坛数十年,阅人无数,见过苦练技法的学徒,见过天赋出众的新人,却极少见到这般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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