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一噎。
“我家守礼是读书人,哪能做哄孩子的活?”
宋予白低头吃粥。
“读书人也得会听人说话。”
陈老太太没忍住,笑骂。
“你这嘴,倒是比从前利。”
柳氏看着女儿,眼里有光。
“白儿从前也利,只是在家里让着。”
马氏脸上过不去,扭身往外走。
“我去看锅。”
陈老太太坐到床边,看了眼柳氏。
“今日咳得多?”
柳氏摇头。
“不碍事。白儿买的药有用。”
陈老太太嘴上嫌。
“药铺掌柜最会哄人。你们母女俩见药就买,银子花得流水一样。”
宋予白把粥碗放下,从袖中又取出一小包银子。
“外祖母,这包您收着。给娘买炭,夜里别冷着。”
陈老太太没接。
“你留着。你在外头做工,手里没银子,底气就短。”
“我还有。”
“有多少?”
宋予白把算盘摸出来,认真开口。
“顾府每月五两,沈府给二十两,扣药钱,扣米钱,扣车钱,再留路上应急,尚可。”
陈老太太盯着她。
“你跟我算这么清,是怕我拿?”
宋予白把银包放到她手边。
“不是。是让外祖母知道,我不是乱花。”
陈老太太看了银包半晌,终于收进袖中。
“我先替你娘管着。马氏问起,就说没有。”
宋予白点头。
“好。”
柳氏轻声开口。
“娘,别总骂她。她难得回来。”
陈老太太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我不骂她,她能记得省钱?顾府那地方,油水多,坑也多。她一个姑娘,不机灵些,早叫人吞了。”
宋予白笑了笑。
“外祖母教得好。”
陈老太太瞪她。
“少给我戴高帽。吃完粥睡半个时辰,申时再走。顾府再大,也不能叫人不歇。”
宋予白本想说顾承安等着,抬头看见柳氏的目光,便改了口。
“好,我睡半个时辰。”
她靠在床边小榻上,听着外头陈老太太骂马氏少放水,听着柳氏轻浅的呼吸,手指摸到袖中那张药方。
祖上医官。
擅小儿病。
家谱缺页。
她闭上眼,把这三件事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