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枕头上。
断颈对准了无头身体的脖颈切口,往下压了压。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切口应该会自动吻合,皮肤和皮肤对接,血管和血管连通,几秒钟之内就能恢复如初。
但这一次,切口之间隔着一层牛皮。头颈按下去,被牛皮弹回来。
人头的表情变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收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了起来。
它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又试了一次。
断颈压下去,用力碾了碾,试图把牛皮挤开。
但牛皮是黄书剑裁剪好的,边缘紧紧贴着切口的轮廓,压得越狠贴得越紧。
头和身体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革,死活接不上去。
人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耳朵扇动的频率加快了,从嗡嗡声变成了呼呼的风声,吹得床上的锦被翻卷起来。
它开始左右摆弄,把头扭到左边试试,又扭到右边试试,像一把钥匙在找锁孔的角度。
试了七八次,一次都没有成功。
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了。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青色,又从淡青色变成了微黄。
飞头獠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起来,它的头在枕头上来回滚动,断颈不停地磕向身体的切口,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最后它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沙哑尖利,不像人声,更像是夜枭的啼叫被压扁了之后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人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满屋子乱飞。撞翻了桌上的茶壶,撞倒了衣架,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黄蜂,找不到出路。
然后它撞到了黄书剑面前。
耳朵扇出的飓风迎面扑来,把黄书剑鼻孔里的艾草叶吹飞了出去。
人头的飞行戛然而止。
它悬停在半空中,转过来,那双没有眼白的暗黄色瞳孔直直地对上了黄书剑的眼睛。
活人的气息。
它闻到了。
那一瞬间,人头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焦躁和恐惧同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走投无路之后豁出去的凶光。
嘴巴张开,嘴角重新咧到耳根,上下两排牙齿同时向外生长,白森森的犬齿交错,像两排铁钉。
它整个头颅向后仰了一下,耳朵猛地一扇,朝黄书剑的脖颈扑了过来。
它要夺舍。
天亮之前接不回原来的身体,那就抢一个新的。
只要咬住活人的脖子,吸干血液,就能在新的身体里寄生。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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