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排水沟?还是——某种需要固定在地面上的设备底座?
楚河的脑子转得飞快。如果这里曾经放过某种设备,使用完毕后拆走了,地面上的螺栓孔和固定痕迹就需要填平。新水泥,就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他用脚后跟在新水泥上磕了两下。声音发闷,底下是实心的,不像有空腔。
起身,继续扫视。
旧桌子的桌面上有几道刮痕,深浅不一。楚河俯身,鼻子凑近桌面闻了闻。
那股酸涩味在这里最浓。
不是油墨。不是松节油。是一种更尖锐的味道,像是醋酸,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挥发后残留的气息。
楚河直起腰,目光落在桌子左侧的墙面上。
灰白色的墙皮大部分完好,但有一小片区域,大概巴掌大小,颜色发黄,像是被液体溅上去后又擦掉了。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发黄的区域,墙皮微微发软。
化学品腐蚀过的痕迹。
整个地下室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新组装了一遍。
彩色纤维丝。亚麻碎料。新补的水泥地面。桌面和墙壁上残留的化学品痕迹。被刻意清理过的空间。频繁使用的锁眼。
这里不是仓库。
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一间用来研究、调配伪钞油墨和纸张配方的小型化学实验室。
切尔诺夫说的“开面粉厂的彼得”,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用这间地下室进行配方研究的人。
而那个“三四月份搬走”的说法,很可能也是假的。锁眼的磨损程度说明,最近一个月内,有人还在频繁出入。
但设备已经被转移了。地面重新封过,桌子擦过,化学品的瓶瓶罐罐全部搬空。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用最笨的办法——一袋碎布条,几件旧家具——盖住。
做得很仔细。
但不够仔细。
“下面有什么?”跟着下来的临时工问了一句。
“旧家具。”楚河语气平淡,“没什么东西。”
他把灯拉灭,带着人上了台阶。锁重新挂回铁门上,钥匙攥在手里。
回到前面,切尔诺夫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佝偻着腰,晒太阳。
“看完了?”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嗯。”楚河把钥匙还给他,随口说道,“地下室确实挺乱的。那个开面粉厂的租客,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没拿走?”
“没有,搬得干干净净的。”
“他租的时候,搬了什么进去?”
切尔诺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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