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死的?”杜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氰化钾。“
杜鹃的身体晃了一下。
“服用氰化钾之前他发了一通电报,你想听吗?”
杜鹃点了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告全体同志——账簿已毁,线断。”楚河一字一顿地复述,“自即刻起,切断与吾之一切联系,销毁关联痕迹,勿再靠近。”
“春不至,然终有至时。”
这通电报,在当时带给楚河的震撼,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最后七个字出口的时候,杜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交叉扣紧的手指上。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抽泣都没有。只是眼泪一直在流,怎么也止不住。
”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孤独的殉道者。“楚河说站起身,打算离开。
停了几秒,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是他,我走不到今天。“
“最后,我还想告诉你,他有一张照片。”
“一张双人合影,1935年春天,哈尔滨中央大街。”
“照片上另一个人的脸,被火烫掉了。我现在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你。”
说到这儿时,楚河已经到了旋转楼梯前,他知道,应该留给杜鹃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痛苦。
此时,她整个人蜷缩着身体。
她明白,陈家树用最决绝的方式,把她从自己的一切痕迹里抹去了。
“他走之前,把你保护得很干净。”
“所以,珍惜自己的命吧。”
这话说出来,楚河自己都觉得残忍。
但这是事实。
一个即将赴死的人,最后做的事情,是确保自己的同志,和自己深爱的女人不会被牵连。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用一通拙劣的电话,差点把自己送进特务科的审讯室。
杜鹃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悲痛,有困惑,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正在艰难地重新拼凑眼前这个人的全部面目。
楚河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消化。
“今天晚上,把手表还给我。”
杜鹃泪水顺着脸颊正在滴落,她摇头拒绝。
“手表在你身上非常危险。”
无声哭泣了很久,杜鹃伸手探进贴身的衣兜,慢慢掏出那块银色腕表。
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她握着它,指腹抚过表背上那行刻字——1934.11.8。(注:这里对前文有个改动。最开始我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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