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很多土匪,这一点张海是知道的。
他看到,两边的矮坡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牛车勉强能通过。枯树变成了松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遮天蔽日的,光线暗了下来。
张海的警觉一直没放松。
他注意到,从进了这片林子开始,领头那辆牛车上的山民把旱烟灭了,右手一直搁在腰间。
其他几个人也是。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紧绷感。
前面的路突然拐了个弯。
拐过去之后,第一辆牛车停了。
张海探头往前看——
三根碗口粗的滚木横在路中间,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粗狂汉子皱眉,手一抬,一行人立刻从牛车的底板下抽出一支支德国步枪,哗哗哗的将子弹上膛。
护卫着杜鹃的两个青年立刻跳上牛车,将杜鹃围在中间,持枪警戒起来。
领头还未下令手下移走横木,滚木后面的坡上、树后面、石头缝里,黑洞洞的枪口伸出来一片。
遇到土匪了!
张海的后背贴紧了车帮。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摸到。
后边的杜鹃也僵住了。她的手攥着车板边缘,紧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瞪大,无助地看向四周的枪。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牛喘气的声音。
林子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道上的规矩,朝哪头拜山?”
标准的江湖黑话。意思是,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原本,这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氛围,但张海注意到,领头的听到江湖切口,似乎轻松了一点儿。
他从车上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拜山。走自家的道。”
这也是一句黑话。意思是,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但这条道是自家的,在大雪山很有势力,你别多问就对了。
按理儿来说,这么一句,山里的土匪都应该意识到,是来自雪峰岭的那支神秘部队——现在,大家都知道雪峰岭很有势力,此前那批便宜的枪,多半就从这儿来,但从不打旗号。
往几回,运黄金的队伍也遇到过土匪,这么一报号,对方给三分面子,人一撤,直接放行。
但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林子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
“每个名字也敢占自家的道?这片山,方圆六十里,连个野兔子都得给爷叫一声。你们几辆破车拉着箱子就想过?留下买路财,人可以走。箱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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