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手才刚碰到门把手,外边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老孙头和孙铁柱同时僵住了。
“谁?”老孙头喊了一声。
“孙主任,打扰了。总参谋部的,孙营长在家吗?长官请他上雪峰岭开会。”
门外的声音客客气气的,带着军人特有的板正腔调。
孙铁柱的脸一下子白了。
门还关着。门闩插着。
老孙头看了儿子一眼,将门闩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灰军装,左臂上白底红字的袖章。
一个上尉,一个中尉。
上尉看见老孙头,微微欠了下身。
“孙主任,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老孙头站在门口,把两个人从头打量到脚。
“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尉的目光越过老孙头的肩膀,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孙铁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总参谋部临时召开一个军务方面的例行会议,需要孙营长到场。”
例行工作会议。
半夜十点多。宪兵来请。
老孙头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孙营长在这儿。”老孙头说,声音平平的。“什么会议,非得大半夜的?”
上尉的态度始终保持着礼数。
“孙主任,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老孙头盯着上尉的脸看了三秒。
上尉没有躲,也没有催。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手指没碰枪套。
但他身后的中尉,右手搭在腰间皮带上,拇指扣在手枪套的按扣上。
孙铁柱跪在屋子中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来抓他了,一定是来抓他了。
“孙营长?”上尉的目光看向他。“请吧。”
孙铁柱没站起来。
他的膝盖钉在地上,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身旁的木床腿。指节发白。
“我——我再跟我爹说两句话——”
“孙营长,车在外面等着。”
“我知道!我就说两句!”声音已经变了调。
上尉没动,笑眯眯地看着父子俩。
老孙头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攥着床腿、满脸煞白的儿子。
孙铁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张六十多岁的脸上,皱纹刻得很深。
旱烟熏了几十年的脸色,黄中带灰。眼窝塌下去了,里面的两颗眼珠子发混。
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老孙头走了两步,走到床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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