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在半山腰冷。
“那你说睡哪儿？”
孙慧兰抬手指了指右侧山脊的背风面。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坡，背靠着山脊，风被挡住了大半，但位置比低洼地高出四五十米。
“那边。背风，而且不积冷气。”
赵小山走过去看了看，用脚踢了踢地面。碎石下面是硬土，不算太潮。
风确实小了很多，山脊像一道墙，把西北风挡在了另一面。
“行，就这儿吧。”
队伍往那边挪。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
陈维邦从包里掏出那块油布，展开来想搭个简易的遮风棚。但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僵，加上爬了一天的山，胳膊酸软，油布的一角怎么都固定不住，风一吹就往外翻。
他蹲在地上跟那块布较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那样不行。”
孙慧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她蹲下来，伸手接过油布的一角，动作很利落。
“石头压住底边，上面用绳子拉到那根枯枝上，斜面朝西北。这样风灌不进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了。纤细的手指把绳头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拉紧。那动作干净利索，像是做过很多遍。
陈维邦愣在旁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帮我把这头拉住。”
“哦，哦。”陈维邦赶紧伸手去拉另一端。
两人配合着把油布撑了起来。孙慧兰又从旁边捡了几块扁平的石头，沿着底边一块一块压实，每一块都压得很仔细，缝隙都堵上了。
“这样夜里就不会进风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会？”陈维邦看着那个搭得整整齐齐的棚子，由衷地感叹。
孙慧兰没回答，只是弯腰把棚子里的碎石捡了几块出来，又把地面拍平了些。
“地上铺点干树叶，别直接躺硬地上。你心脏不好，夜里凉气从地面往上走，对你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陈维邦听在耳朵里，却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比爬了一天山还跳得厉害。
她记得。她记得他说过心脏有杂音的事。
“谢……谢谢你。”
孙慧兰已经转身往自己那边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别逞强。”
晚霞的余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双清冷的眼睛映出一层暖色。
陈维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几块大石头后面，心跳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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