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晚膳撤了一半,一盅鸡汤早凉透了,浮着薄薄一层油花。
高氏散着发,歪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翻了两页,又搁在膝上。
丰穗跪坐在旁侧替其通发,半刻都不敢懈怠。
外头传来脚步声,范相公披着玄色大氅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身酒气。
丰穗收拢梳子,忙朝着对方福身,“主君。”
范知谦点了点头,朝着高氏笑道:“夜里叫他们多劝了几盏酒,便晚了些,你若困了,早早安置就是。”
“等你。”高氏眼皮也没抬。
范知谦笑了笑,解了大氅递给丹杏,先自去净手,回来在榻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这样青,可是这几日没睡好?”
“能睡好么。”
高氏这才搁了账册,揉了揉眉心,“薇姐儿这几日夜里咳,我哪里睡得踏实。”
丹杏上前奉茶。
范知谦端了茶,往高氏唇边送了口,“我方才去瞧了,薇姐儿这气色比前两日强多了。”说着话音一转,“四丫头这几日天天去陪她,一陪就是一整日,连老太太都与我夸了好几回,说五姐儿跟前有个人说话解闷,人瞧着都活泼了不少。”
高氏恨不得把嘴里的茶给吐了回去,声气平平,“这么些年五姐儿都是那般性子,她去了三日,便立竿见影了?还真是神了。”
范知谦听出这话里的刺,也不恼,反倒笑了,“她们姊妹年岁挨得近,原先不大走动罢了,这不,一走动,便投缘得很。叫我说,四丫头性子好,又有耐心,不如搬去松鹤堂住些时日,也能与五丫头做个伴。姊妹们朝夕相处,时间一长,薇姐儿这性子,指不定就外向了。”
高氏垂着眼,将手里的册子搁回案上,磕在漆面上,发出一声响。
什么投缘,什么做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连着几日照顾幺女,他连着几日都宿在疏桐院里去。
不过是疏桐院那张嘴,软刀子似的,一来二去,什么“姊妹情深”,什么“替母亲分忧”,只怕早把他吹得晕头转向了。
说到底,是想借老太太的庇护,给四姐儿抬身价罢了。
真送进松鹤堂,往后五丫头头上有个人压着,老太太跟前有个人占着,这算盘,打得可真远。
高氏心中冷哼,抬眼看向丈夫,语气仍旧四平八稳,“母亲这几年年岁大了,入了陈州,水土不服,小病也不断。一个五姐儿,已是让她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