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费心费力的了,如今又送一个进去,算什么回事?”
她略略一顿,像是不经意般又添了一句。
"我前几日还听说,曹签判原先该调京都的,文书都下来了,谁承想一场急病,老爷子没了,只得举家归乡丁忧。如今丁满了,才又挪到咱们陈州来做签判。你说,人算不如天算,是不是这个理?”
范知谦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淡了下去。
曹签判。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人。
三年前,程途正顺,原是陈州通判,升迁在即,一道调令眼看就要把人送进京里去,偏生高堂急病,日日参汤都吊不住一口气,到底没了。
三年归来,莫说升迁,原职都未能保住。
他如今正到中年,最怕的就是这个。
上有高堂,年事已高。
下有儿女,婚嫁未成。
自己熬了半生,才从安州通判挪到陈州知州这个位置,照如今这局势,只消在陈州这三年稳稳当当,不出岔子,任满考评上去了,许是真能往京中谋个朝官的位子。
可若是这当口,老太太的身子出了什么乱子……
范知谦背上微微一凉,那点被吹热的心思,霎时凉了下去。
“夫人说的是。”
他坐正了,声气也端正起来,“老爷子与老太太如今年事已高,做儿女的,只管调养好二老的身子才是正事,旁的一概不能多操心。”
说着,他亲手揭开那只凉透的汤盅,唤丫鬟重新温了,又亲自盛了一碗,搁在高氏面前,声音放软了,“夫人这几日,受累了。”
高氏瞥了他一眼。
这人惯会这样,前一刻还拿着别人的话当刀往你心口递,后一刻就盛汤递水,做出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只是当着满屋子丫鬟,不好落了他的脸,她端起来,用银匙舀了一勺,尝了尝,便搁下了。
“我叫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范知谦会意,朝屋内丫鬟摆了摆手。
丰穗见状,僵着的脊背松快下来,立马起身,跟着丹杏一众人悄没声地退出去。
屋里只剩夫妻二人,范知谦也不端着了,径直踢了鞋,挤上榻,并着高氏一同歪着,压低了声气,“打听着了,如今说得上的,有两家。”
“你且说。”
高氏难得没嫌他,给他腾了点位置。
范知谦立马揽着她笑道:“宛丘李氏,陈州本地的书香旧族,祖上入过馆阁,后来致仕归乡,世代守着祖宅藏书,是清流人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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