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门口,从清晨站到傍晚,从春天站到冬天,从年轻站到年老。
院门口那棵小树苗长成了大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把整个院门口都遮住了。
她在树底下放了一把椅子,坐累了就坐一会,坐够了再站起来。
直到那天早上,她忽然站不起来了。
腿脚不听使唤,像两根枯树枝,撑不住身体。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路,路尽头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她眯着眼,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着。
再后来...艾莉亚来了...林羽来了...他们说要带她回家。
......
玛莎婶婶坐在车厢里,看着村口那棵大树,看着树后面那些她不认识的屋子,看着村口那个她不认识的老人。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屋子,落在村子后面那条河上。
河面在夕阳里泛着碎金一样的光,弯弯曲曲地从远处的山脚下流过来,经过村子,再流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河对岸的土坡上,站着一个人。
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赤脚踩在泥里,手里攥着一根赶牛的竹竿。
他冲她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眯着眼看了几秒。
随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在夕阳里慢慢绽开的花。
玛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你终于肯来接我了。”
她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搭在身侧的毯子上。
头微微偏着,脸朝着村口的方向,嘴角还弯着。
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很累了,想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