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牛。”
她说:“那你放你的牛去。”
他说:“我放了,牛在那边吃草呢,我在这看你。”
她没再理他,端着盆走远了。
走了好远回头看,他还站在河对岸,竹竿拄在地上,人靠着,正远远地望着她。
她转回头,步子快了些,但嘴角翘起来了。
后来他天天在河对岸等她。
后来他也就成了她的丈夫。
后来他们在霍姆村安了家...
后来北边打仗了,征兵的告示贴到霍姆村,说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男丁。
他拿着那张告示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她走出来,站在他身后,没有问。
他把告示折好收进怀里,转身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说去两年就回来。
她说我等你。
丈夫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她站在院门口送他。
他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两件换洗衣服和几块干粮。
他走到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说回去吧。
她没有动,看着丈夫走远了。
走到路的尽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进了树林那边,看不见了。
她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那条路。
后来她每天都站在院门口,早上站一会,晚上站一会。
门口那棵小树苗长高了,枝桠伸展开来,夏天能在底下乘凉了。
村里陆续有人回来了,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瘸了一条腿,有的什么伤都没受但眼神变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她问那些人有没有见过她丈夫,他们说没见过。
她问那批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托姆的,他们说不知道。
她问还有多少人没回来,他们摇摇头,没有人说话。
后来她不问了。
她还是每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路。
路从村口延伸出去,拐过树林,消失在远处的山脊后面。
她看着那条路看了几十年,路两旁的树从树苗长成大树,从大树变成老树,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出新叶。
她的头发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她的背从挺直变成弯曲,腿脚从利索变成蹒跚。
但她还是每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路。
有时候村里的孩子跑过来问她,奶奶你在看什么。
她说我在等人。
孩子问等谁。
她说等我丈夫。
孩子说他在哪里。
她说他在路上。
孩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快了。
后来孩子也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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