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宽敞的官道上,百姓们肩挑手推,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沉默地、麻木地往前挪动。
那担子里装的是粮,本该是丰收的季节,可这些运粮的百姓脸上,却看不见半分喜悦。
有的只是麻木。
有的只是愁苦。
有的只是对全家生计无以为继的、沉甸甸的担忧。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官府要征收税粮食,他们就必须得交。
哪怕交了粮后,他们的生活便会无以为继,可他们已然别无选择。
官道两旁,还有一些更令人不忍卒睹的景象。
跪倒在路边、头上插着草标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哀求的看着每一辆经过的马车,沿途路过的行商,盼望着有人能将自己买走。
似乎被富户挑选走、卖身为奴,已然成了奢求。
真真印证了那句,命如草芥......
萧煜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沉沉地扫过这一切。
他蹙紧了眉头,片刻后,终是放下了帘子,将那片哀求声隔绝在外。
川府的形势,一日比一日更坏了。
他是亲眼看着这一切如何一步步演变成今日这般局面的。
初来时,虽有旱情,百姓尚且能勉强度日。
再后来,粮价飞涨,卖儿鬻女者渐多,到如今,秋粮提前征收的政令一下,怕是就要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他太过贪心,返程的途中,每途经一座县城,都会停下来采买一批药材,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日。
可自从得知官府要提前征收秋税的消息后,他便果断止住了继续采买,吩咐商队加快速度赶路。
他心中仍有忧虑,倘若真因强征赋税而引发民变,致使关隘封锁、道路受阻,那他们这一行人恐怕都将被困于此。
萧煜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正在思忖间,车窗棂被人笃笃敲了两下。
林寒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少爷,再往前便是安化县了。此地设有关隘,关卡把守极严,通关怕是要耗些功夫。”
萧煜沉思片刻后开口:“不要与他们周旋,若遇刁难,多给些银钱疏通,莫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林寒应了一声,马蹄声渐渐远去。
商队继续向前。
约莫两刻钟后,安化县的城墙遥遥在望。
萧煜掀开车帘一角,抬眼望去,眉头不自觉地又蹙紧了几分。
只见高大的城楼上兵士来回巡视,目光不断扫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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