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百草堂老大夫正低低商量着产妇日后调养的方子,见崔瑾煜出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崔瑾煜整了整衣襟,也还了一礼,郑重道:“此番多赖两位,我头一回当父亲,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今日若不是几位尽心,内子与两个孩子不能这样顺当,崔某在此谢过了。”
那两人连道“不敢当”。
府医便道:“大人言重了,夫人胎位虽险,可胜在底子未曾大亏,说来,今日最要紧的,还是那根参,若不是那根野生的百年老参吊住了气,夫人这头胎双生,怕是要难上许多。”
百草堂的老大夫也捋着胡子道:“正是,老夫行医大半生,这样品相的野山参,如今也难寻了,今日若不是它,光靠寻常参片,怕是续不上力,府上能保存着这样的好东西,可见是夫人和孩子的福气到了。”
崔瑾煜听到这里,心下猛地一动。
他往旁边桌上扫了一眼一看,果然搁着方才丫鬟捧过来的锦盒,盒口还开着。
那根参他认得——那不是他府上早就备下的,那是年前陆衍亲自送来的那根老山参。
当时他只当是陆衍为了还他的礼特地出去买的,也没太当回事,想着阿苓快生了,多点药材总比没有强,没成想,竟真在这最要紧的当口救了命。
他愣愣地看着那根参,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人情,怕是越欠越厚,怎么还也还不清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陆衍这个兄弟,从十几年前起,就总是这样,平日里不声不响,到了要命的时候,却总能给你掏出最顶用的东西来。
崔瑾煜想着,等阿苓醒了,定要好好跟她说一说这桩事。
他整了整袖口,抬脚往外走,去找院子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老朋友。
外头天已半黑,可满院子的红灯笼早已被下人们一盏一盏点亮了。
正月十五的县衙后宅,倒比前院还要亮堂几分。
隐隐约约地,从更远的大街上,已经传来了灯会开场的锣鼓声。
陆衍带着沈棠在外间偏房里坐了好一会儿,喝了小半壶茶,才终于等到崔瑾煜从正房出来。
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陆衍忙站起身,问道:“怎么样?大人孩子可都还好?”
崔瑾煜眉目舒展,脸上哪还有方才那副焦灼模样,笑着道:“都好,都好,阿苓睡着了,两个孩子也极康健,说来,这次还多亏了你年前送来的那根野山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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