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山庄的地热养了这一方山谷,隆冬亦如春日。
山外的雪落不进来,只在半山腰化成一道白线,蒸腾成雾。
盛清鸾披着大氅,停在后山的汤池边。
“三年前本宫在这儿设局,险些把命搭进去。”
“你倒是好兴致,提议重游故地。”
裴琰拎着食盒,停在她身后。
“臣是想让殿下把当年没算清的账,在这儿结了。”
“结得清吗?”
“结不清。”裴琰将食盒搁在池边青石上,指节挑开外袍系带,“那就用别的抵。”
盛清鸾没接话,解了氅衣,先一步踏进池中。
水温适宜。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听着岸上布料落地的窸窣声。
再睁眼时,裴琰已经下了水,朝她这边走来。
“看什么。”
“看殿下。”裴琰在她身前三尺站定,没再靠近。
“三年前在这池子里,臣忘情蛊发作,差点死在殿下面前。”
“后来臣受牵机蛊控制,把殿下从这山庄掳走,一路逃亡坠崖。”
他的视线从她眉间朱砂落到锁骨。
“臣就在想,若是能活下来,定要带殿下再回这里。”
盛清鸾挑眉,“回来看你怎么掳走的本宫?”
“回来看殿下欠臣的。”裴琰往前挪了一步,殿下当年在马车里,一镯子扎进臣的腹部。”
“臣替殿下挡了车夫的刀,殿下又跳崖拿臣垫背。这笔账,臣记了三年。”
盛清鸾语气闲散,“本宫当年若是扎得再深些,你就不用记账了。”
裴琰低低笑了一声,侧过身,拿过青石上的酒壶,斟了两杯,递来一杯。
盛清鸾没接,下巴微抬,凑近了些。
“喂本宫。”
裴琰端着杯子的手顿住。
他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眉间那点朱砂痣被水汽一泡,红得张扬。
裴琰端起杯,一手扶着她的后颈,将酒液送到她唇边。
盛清鸾就着他的手咽下,有几滴酒顺着唇角滑落。
她伸出舌尖,舔过唇角,顺势勾了一下压在下颌的指腹。
裴琰的指节绷紧。
“殿下。”他声音发哑,“臣这三年学乖了,殿下最好别玩火。”
“谁跟你玩了。”
盛清鸾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杯子抽出来,搁在池沿上。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他的胸口,隔着水,能感受到那强悍的心跳,指腹顺着锁骨往下滑,停在他腹部旧伤的位置,指甲在那道疤上轻轻刮过。
“裴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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