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
近百人。
小刀的脸彻底白了。他虽然身后也带着七八个弟兄,但那七八个人在近百人面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瓶,指节发白。
张金鹏的拳头握紧了,橡胶棍今天没带,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一个空酒瓶。小刘和大赵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站在陆天身后,像两堵墙,但这两堵墙对面是一片海。
近百人将烧烤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黑衣黑裤,像一道人肉筑成的黑色城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近百人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压迫感。
人群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中年男人从这条人肉通道里走过来。
他五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盘扣衫,料子看起来像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檀香木的,每一颗都包浆圆润,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过去,动作不急不慢。
光头。头顶刮得锃亮,在悍马的车灯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脸上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一样,颧骨高耸,下颌方正,眼睛不大但很亮。
六爷。
闸北三大话事人之一。
十六岁出道,二十岁开赌场,三十岁坐拥整个闸北的货运码头,四十岁已经没人敢直呼其名。
他的手下遍布闸北的每一个角落,从码头搬运工到夜总会看场子的,从物流公司老板到拆迁队包工头,哪个见了他不得低头叫一声“六爷”?
小刀凑到陆天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嘴唇几乎贴着陆天的耳廓:“天哥,这是六爷,闸北三大话事人之一。豪哥在他面前都得弯腰说话。他手底下光在闸北就有两百多号人,码头上还养着一批。这人不轻易出面,一旦出面,事情就没有善了的。”
小刀的眼睛盯着那个捻佛珠的光头,瞳孔里映出悍马车灯刺目的白光。
张金鹏握着空酒瓶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当侦察兵的时候见过不少大场面,但那是穿着军装在战场上,身后有自己的战友,有自己的武器。现在他穿着一件地摊上买的T恤,手里握着一个空啤酒瓶,对面站着一百来号人。
近百人围着的烧烤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六爷走到陆天面前,拉开一张塑料椅子,坐下来。佛珠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停了。他的目光落在陆天身上,上下打量——板寸头,旧夹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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