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鹏把碎了的酒瓶放在桌上,手掌被玻璃碴子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不在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看着陆天,嘴唇发白:“三天后,砂石厂。他带人,我们也得带人。”
“带什么人?”小刘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在拼命稳住,“我们加起来才九个。六爷那边最少一百个。”
大赵没说话,他把板凳放下来,坐上去,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他的肩膀很宽,但此刻那个宽阔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陆天没有说话。他又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李瘸子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过来,放在桌上,在陆天旁边坐下。他脸上那个永远不变的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笑意淡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六不简单。”他说,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十六岁出道,到现在三十四年。闸北三大话事人里,数他心最狠,手最黑。你废阿豪那件事,本来是你的理,老六出面这事就变味了。他不是来帮阿豪讨公道的,他是来立威的。”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陆天:“闸北很久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了。你是一个。所以三天后那场,他不会手下留情。”
陆天咽下嘴里的肉,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放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
“他敢来,”陆天看着手里的竹签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上的天气,“我敢埋。”
小刀愣住了。张金鹏愣住了。小刘和大赵也愣住了。
四个人看着陆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咬牙切齿,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那么平淡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但这种平淡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因为你知道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给自己壮胆,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小刀的腰板猛地挺直了,胸膛高高挺起,刚才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滚烫的东西,从他的胸口一路烧到眼眶。
张金鹏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巴作响。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小刘和大赵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燃起了火焰。
李瘸子看着陆天,眼神里闪过一道光,那道光里有惊异,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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