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大本健次郎对这幅《中秋诗帖》的喜爱,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小鬼子,比他见过的许多国内书画家都更懂米芾。他心里那股寒意又漫了上来,像被人浇了一瓢凉水。
陈阳一边听着,心里默默想着,今天之后,绝对不能再拿米芾的赝品来糊弄这个人。前几天那幅《陈揽帖》,能蒙混过去,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这个叫大本健次郎的家伙,对米芾的理解已经到了字缝里,再玩这一手,只会把自己埋进去。
大本讲完一段,又轻轻把纸卷往前推了推,露出后面的一小段。
陈阳没再插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劳衫和小槐也听得发愣,尤其是小槐,他原本以为写字就是写字,哪知这小小一张黄纸,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写个字,也这么想东想西,怕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念头一闪,他又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半个小时之后,大本健次郎终于讲完了。他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像刚从一篇极长的古文中走出来。
陈阳也直起身,对着大本一抱拳,脸上全是诚恳到极点的佩服:“大本先生,今天听君一席话,是真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您这学问,就算放在我们国内,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太厉害了,真的。”
车海洋连说了两个“真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
大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吴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在这博物馆里泡了几十年,耳濡目染,略知皮毛罢了。”
“真正的高手,都在华夏。”
陈阳一脸苦笑这摆摆手:“您别臊我了,我要是有您这三分功底,也不至于连《陈揽帖》和《中秋诗帖》都分不清了。”
大本笑着摇头,又朝陈阳身后看了一眼,像在找什么。陈阳会意,他明白大本健次郎在看自己那幅《陈揽帖》。
大本的眼睛早落在了那卷轴上,那目光像被一根极细的线牵着,从陈阳的手一直牵到卷轴上。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手,似乎想碰,又收了回来,只笑着说:“吴先生又拿我说笑。”
“不过今天时间紧,等改天,我请您到家里,咱们再好好聊聊。”
陈阳点头说好,大本便转身走回办公桌正位,准备把《中秋诗帖》重新卷起来。
他的动作依然很轻,右手握住卷轴的一头,左手压住纸面,极慢极慢地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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