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滚动在死寂的空气中。使者能清晰地听到纸张被重新折叠发出的、如同利刃裁开丝绸的锐利摩擦声!那声音无端地刺耳,如同直接刮过骨骼!
“下去歇着吧。近江的诚意,我已嗅到了。”最后几个字,被信长说得极轻、极慢,仿佛在舌尖反复品味着某种腥涩粘稠、无法吞咽又无法吐出的污秽粘液的气息,与这满城的腐坏彻底融为一体。
使者连头都不敢抬,几乎是匍匐着爬出这个令人骨髓生寒的房间。森可成手扶着刀柄,看着使者仓皇消失的背影,又转回头,凌厉的目光穿透竹帘,落在那份被简单折叠后随手置于矮几上的密信上。
竹帘后,信长没有动。她深冷的视线越过那毫无意义的结盟文书,落在刚才承载桐木匣的榻榻米上——那是使者极度紧张后退时,因匣身晃动无意间残留在草席表面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深色污点。它微不足道到即使俯身细查也可能被忽略,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湿滑油腻感,如同潜伏在阴暗角落的活蛞蝓爬过留下的粘液痕迹。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冰冷的赤色太刀刀柄。缠绕刀柄的暗色皮革包裹下,那些深潜凝固的蛛网血纹,此刻似乎正透过坚实的缝隙,将一股无声的蚀骨冰寒缓缓透入她的掌心。
夜幕再次吞噬清州城,那柄曾被阿蝶视为生命的黑亮长发,此刻披散在冰冷的地板上,沾染着水渍。她赤着脚站在天守偏殿窄小的格子窗前,窗棂的雕花将月光割裂成不规则的几何碎片投在她苍白的面庞上。那双曾盛满秋水柔波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麻木,还有深处近乎狂乱的惊恐。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传来零星守兵梆子的敲击声,单调、沉闷,如同绝望的丧钟。
不能再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尖针,一次次洞穿她的理智。刀房里的蚀骨冰寒、心口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冰冷粘稠感、以及来自那些角落阴影和低语中无处不在的窥视,都汇成一条汹涌的暗河,汹涌拍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那些阴影中的低语——“妖魔之血……那是永世不散的诅咒……”——不再是别人的恐惧,早已化为她肺腑间呼出的每一口污浊气息。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窗棂冰冷的木框,身体因内心的激烈撕扯而剧烈颤抖着。
她猛地转身,近乎踉跄地扑向角落里的矮柜。抽屉被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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