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太纯粹了。
纯粹得像一粒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光,洁净到不含半分妖气、半分杂质。
许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胸口积压的那些念头、那些算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都被这粒光荡涤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曾经见过的日出。
这世间所有光都有来处。唯独有一种光,它的来处在天之前。
“当年天柱崩碎,山洪吞没古原,我自碎石血泥之中睁开双眼。彼时我确是一头小牛犊,身披皮毛,生有牛角,血肉筋骨皆是妖族之躯。旁人见我,只会认定我是开灵妖兽。”
他指尖微微收拢,掌心那点金光隐入皮肉,消失不见。
许舟看得分明,那粒金光消隐的一瞬,荒祁的手掌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一个人把一件不能久示于人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藏回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珍视。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自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心底便沉睡着一股力量。它不属于妖族,不属于大荒万灵。它藏在我的骨头里,血脉里,每一次心跳之中。五百年前挥师南下,横扫荆州,十万妖众随我浴血厮杀,那股力量一直在推着我向前。我以为那是妖王征伐的野心,直到青石关一役,三名真灵宗师联手逼退我,濒死之际,我才听见心底那一道跨越万古的呐喊。”
荒祁说到这里时,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自嘲。
一个活了百年的妖王,直到濒死那一刻,才听见自己心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数百年,他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
“是武宰的呐喊。”
许舟的心脏猛地重重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按住了胸口。
那一下跳得太重了,重得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了一记战鼓。
许舟不知道这跳是为什么。
是因为“武宰”那两个字,还是因为荒祁此刻说的这些事,和他体内那个同样名为“武宰”的能力,有着某种他不敢深想的关联。
他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变得不太踏实了。
荒祁抬眼,直视枯泽,暗金色瞳孔锁定那张遮面的面具。
“那道声音不甘,怨恨,恨仙神窃取身躯,恨自己逆伐苍天,到头来脊骨却被炼作天柱,供三十六重天高高在上。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承载这一缕残念的容器。我是荒祁,一头牛妖,只是恰好,体内寄存了武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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