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中央立着一样东西。
一截树干,只有小臂高,断面平整,像是在很久以前被截断。
木质已经石化,但表面仍然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比任何分株苗都更微弱,但确实还在亮着。
它不是被埋在这里的,更像是从地下某处被截断之后移植到这个位置,被固定在这里持续发着最后一点光。
苦玉在他身后站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像是树苗在彻底长成之前,被人提前取了一截,埋在了这里。”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截树干表面,感受着它在土层下持续散发的余温,
像是被埋在这里的同一根主脉的分支,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没有把它挖出来,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然后用一块旧布盖住断面,防止灰尘落进去。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地面,把石板重新盖好,用土覆平,恢复了原状。
苦玉在踩实最后一捧土之后停顿了一下才直起身来:“它还在发信号。
不是同一段波长,但它保持着连接。”
时也蹲在那里,目光落在石板边缘。
“像是核心的一小块碎片。”他说,“被单独保存下来,以便在主干无法维持连接时继续发送信号。”
当天下午,白奇根据苦玉的描述,在系统的地图模型上标注了台地下方那个空间的位置。
他把坐标和树苗信号路径的叠加图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光标沿着那截旧树桩的位置慢慢移动,
然后再回到矿道深处信号最强的区域,在旧树桩的坐标和树苗主信号之间画了一条不存在的线——它们确实在同一条路径上,只是距离被压缩了。
方屿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了那幅图。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说:
“像是一条备用链路。
树苗的主信号如果在某个节点被阻断,它会在更远的位置通过备用节点重新发送。”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那截旧树桩的温度还残留在他指尖。
他在想这截树桩可能和树苗是同一条根系的分支,被裁切下来之后经过长途转移,埋到了这个位置。
而树苗在持续发送的信号,可能正是通过台地下方这截旧树桩的存在而得以维持。
他把铁片放回窗台上。
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和台地下方那截旧树桩的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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