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就会像是在东海的山上一样,一眨眼功夫就过去好多好多年。人间红颜变了白发,童子成了老年。
小寒时有梅花,山茶,水仙。大寒有瑞香,兰花,山矾。每个时节都各有花期,在天地间自顾自开放凋零。
江涉每次睡醒,樊二都老上了一点,甚至连小胖子樊平和鲤娘都变老了。
他总在睡著,樊二每次来,都在旁边念叨最近的新鲜事。
「先生,谦哥儿考上进士了,哈哈哈……」
「先生,谦哥儿成婚了,那女家是兖州刺史的孙女,吓了我一大跳,我家竟然能和那么大的官结亲了。」樊二满面红光。
「先生,今天清明,我去给禾娘和舟哥儿上香了,鬼娘娘庙很灵,我求鬼娘娘老人家让他们投个好胎。咳咳……」樊二低声咳嗽。
「谦哥儿有孩子了。」
「谦哥儿去南边做官了,哎,他这么走了,留个孩子给我,您说说这像什么话?」
「唉,谦哥儿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舟哥让我洗干净了再去他家,不然别想迈进门,你说这人怎么这样讨厌。」
「哈哈,千字文我全都会写了……」
樊二惭愧摸了摸脑袋,又咳嗽了一会。他这两年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一边学,一边往外漏,现在能认识这么多字,都亏得夫子耐心。
等他拄著拐杖缓慢离开之后。
樊平坐在那椅子前,小声赔礼说。
「先生,我爹老的糊涂了,去看大夫也说治不好,之前还总高兴说谦哥儿的事,这两年也忘了。嘴里总喊著舟哥禾娘的,还喊傩面,不知道是哪个傩面,我给他老人家买了,他就说不是他的那个。」
「他要是说了什么傻话,您别在意。」
樊平说著说著,忽然叹了一口气,看那一动也不动睡著了的人,直接蹲了下来,找个树枝在地上划拉,扒拉著蚂蚁。
「哎,先生你什么时候醒啊?」
「这都好几年了……」
日光明亮刺眼,这是一年的盛夏,蝉不断地叫,地砖被太阳这么一烤,几乎要烤得冒烟。
而在树下,睡梦中人的衣裳被日光照得发白耀眼,睫毛颤了颤,渐渐睁开了眼睛。
樊平还蹲在旁边嘀咕,把蚂蚁的前路封走,看它们要往另一边爬。
忽然听到有些含混的一声。
「是阿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