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之后,樊平和鲤娘来得就少了。
要说之前他们是三天两头就来一趟,现在,就差不多一个月来上一次。
樊平每次都提著肉或者酒来,钻进屋子里和妖怪说话,到了晚上,夫妻两个赖著不走,想再看一看院子里的精怪们。那些精怪,是看著他们长大的,现在看著他们成婚。
樊平忙著家里的小摊,鲤娘则常做些绣品换钱,短短几个月,两个人好像就成熟了不少。
年少时躺在院子里,感叹时间漫长的日子,忽然就遥远了起来。
冬天的某一天,细雪纷纷而下,鲤娘和樊平本来都快走到门前了,鲤娘忽然干呕了几声,樊平连忙扯著妻子去看大夫。
得知了喜讯,夫妻两个又欢喜又惊讶,连忙提著安胎药,小心翼翼扶著回家。
江涉看到他们忙碌著自己的生活,欢天喜地置办稚子衣物和摇篮,也看到他们渐渐和他远去,走向另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他拿笔的手微微停顿,笑了一下。
没有停留,也没有挽回。
朦朦胧胧的雪粒从他衣裳滑下,桌上摊著一本没写完的道书,一只猫趴在上面,蜷成黑黑小小的一团,已经睡著了。炉上茶水正热,冒著滚滚白雾。
一切的一切,和几十年前很是相似。
江涉慢慢写著书。
他现在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
只有某个小妖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两个学生,夫子威严大减,唉声叹气了几天。
不久,她给青城山那两条蛇写信更勤了,盼著它们能多用功,早点变聪明一点。
同在兖州。
天上的雪粒越下越大,堵住了前路,让车马难行,马夫拽紧缰绳,扭过头,车帘掀开一道缝。
「阿郎,雪下得大了,路太难走,要不咱们在附近歇一天?明天再去普照寺吧。」
裴迪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冷风灌著雪在天地中打著旋,他刚露出脑袋,脸上立刻被风雪拍了一记。
裴迪赶紧把车帘拉回去了,缩了缩脖子。他岁数大了,又脆弱,受不了这么恶劣的环境。
「也行,不差这一天了。」
裴迪是来给王维上坟的。
这人死了之后,他一个人按照对方的心意,去青州看了海,但竟觉得没意思的紧,东逛西逛一圈就回了老家。
本来他应该七月十五来上坟,但之前几年在路上总出毛病,不是车轮坏了,就是遇到了雹子,后来又正赶上家里有事,裴迪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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