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父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他猛然站起来,木制的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天经地义?池舟,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轻巧了,我女儿躺在这是因为谁?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沈公子为了个没血缘的妹妹,连未婚妻的命都不顾了!”
薛父是体面人,虽然气愤但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带着淬了冰的寒意,锐利的目光盯在沈池舟脸上,“这事你沈家总要给个说法。”
他微顿,眼神扫过病床上鼻尖眼尾翻着点点猩红的薛婉,又落回沈池舟阴冷的面色上,像意识到什么,垂在裤边的手指隐隐蜷起,“池舟,姜绾说到底是外人,你跟婉婉才是一家人,沈夫人也很看好正门婚事,为了一个外姓女人扰乱我们两家的交好,未免得不偿失。”
沈池舟正好站在灯光阴影里,他英挺的五官全藏在阴暗里,剧烈的燥意从眼底翻涌至上,然后被自身强烈的克制狠狠压下,归于平静。
“爸。”薛婉虚弱地喊了一声,打断了薛父尖锐的话语,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白色病号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池舟,我父亲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太难过了,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她颤巍巍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指尖因失血过多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灰,指尖只在空气中虚虚晃了晃,想攥住沈池舟的衣袖,却连他衣摆的边儿都没碰到,便软塌塌垂落回去。
薛婉似乎被分手的痛苦彻底淹没了,她捂住唇,控制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一缕缕残魂般从指缝出溢出,她的手腕因为肌肉剧烈的收缩崩开伤口,点点猩红的血迹从伤口处渗出,阴湿洁白的纱布。
触目惊心,又楚楚可怜。
沈池舟的脸色沉得像被浓墨浸透的宣纸。
薛母眉头锁成麻花,眉峰拧得几乎要嵌进额角的细纹里,连嘴角都绷得发颤。
再看清薛婉手腕上那圈原本洁白的纱布已被暗红浸透,新鲜的血珠正顺着纱布缝隙往外渗,苍白的腕骨处晕出一小片狰狞的印子,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嗡”的一声崩断。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膝盖撞到床沿也顾不上疼,枯瘦的手指悬在薛婉渗血的手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能死死攥住薛婉没受伤的那只手。
薛母的声音碎成带着哭腔的颤音,“我的婉婉!你这是要剜妈的心啊!刚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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