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银杏叶上。
脑子里装着一张完整的煤价走势图,从九十年代到二零年代,哪一年涨,哪一年跌,哪一年崩盘,哪一年暴涨,每一根K线都清清楚楚。
现在是九六年,煤价正处在九十年代那轮冲高的尾巴上。
再往后走,九七年就要开始往下掉了,小煤窑遍地开花,产能严重过剩,价格会一路阴跌,跌到很多矿主撑不住,跌到矿务局发不出工资,跌到整个行业哀鸿遍野。
然后要等到两千零三年,煤价才会重新站起来,一路往上冲,冲到所有人都看不懂的高度。
现在不是追高的时候。现在是准备现金、等着在最低点扫货的时候。
人,终归是有亲疏之别,远近之分。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当然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几个矿拿到就是赚到,这个机会难得,不能让他们错过。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周振华脸上。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三个工区都在你们手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运输链条是完整的。”孙哲接过话,“铎山和岩口的煤可以统一调度,经过主矿区的转运站集中外运,不需要依赖第三方。
调度成本能降下来,运输效率能提上去。从运营角度看,三个工区的协同效应大于各自独立的价值。”
“还有呢?”程立问。
赵远航推了一下眼镜:“从资产评估的角度看,三个工区打包的整体价值高于分开拍卖的总和。
评估报告里有一个数据,三个工区的设备和人员配置是互补的。
主矿区的洗选能力最强,铎山工区的运输条件最好,岩口工区的仓储设施最完善。
三者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生产链条,发挥最大的效益。”
程立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这几个说的都是运营层面的考量,没有一个人提到更远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帮他们把那条线再往前画一截。
“你们算过没有,”他缓缓开口,“煤炭行业现在处在低谷期,这个低谷还会持续几年。
现在价格低,很多矿主撑不住,资产估值也偏低,正好是进场的时候。但长期来看,能源需求不会萎缩。
等这一轮周期过去,价格会反弹。反弹的幅度,可能会超出你们的预期。”
包厢里静了一下。周振华端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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