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把油布包放在砧子边上打开,周瘸子瞟了一眼,点了点头:“成色不赖,够用了。你把阵纹的图纸画给我,我趁着铁盘还没冷却的时候把纹路先压出浅槽来,省得明天再烧一遍火。”
苏寒从篓子里摸出炭条,在桑皮纸上快速地勾了一幅图。他没有完全照着帛书上的原纹走,而是在几个关键的转角处做了修改——昨晚他亲眼看过井底封阵的实际情况,那条裂缝虽然合上了,但裂缝两边的符文已经错位了半指的间距,如果新盘按照原来的尺寸刻纹,安上去之后灵力流转会在错位处断掉。他把纹路间距相应地收窄了一线,又在盘心“镇”字的外围加了三道螺旋状的辅纹,用来分担核心处的压力。
周瘸子看了图纸沉吟了一会儿,指着一处地方问:“这道辅纹怎么是反着走的?一般的封阵辅纹都顺着主纹方向绕,你这倒着来,不怕两股灵力在盘面上打架?”
“要的就是它们打架。”苏寒解释道,“主纹的力量往下压,辅纹的力量往上顶,两股力在盘面中间交错,能把阵基的承载力翻一倍。井底那块老盘为什么脆了?因为用了太多年,灵力单向往下走,铁盘上层的晶格全被压扁了,底下还跟新的一样。我让两股力互相扛着,盘面上下同时受力,反而撑得久些。”
周瘸子听完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在铁盘半凝固的表面压槽。苏寒在旁边打了两个时辰的下手,帮着拉风箱、递工具,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到了戌时前后,铁盘的胚子已经成型了,周瘸子用钳子夹着盘沿翻了个面,开始刻底面的纹路。
苏寒趁着周瘸子专注刻纹的功夫,把窑洞里那具傀儡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那具傀儡的手掌刻字笔迹新鲜,说明至少在今天天亮之后有人进去过那个窑洞,剜走了它胸口的泥胚钥匙,又留下了那五个字。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提醒他,大可以留得更明白些;如果是警告,那又何必把钥匙提前拿走,等于帮他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忽然想起井底那团火灵传给他的那个画面——灰白云层里那张满脸皱纹的脸,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井底狞笑。那张脸上皱纹的分布方式,跟孟先生师父匣子里那卷帛书的笔迹有些微妙的相似。他之前没有深想,这会儿静下来回忆,越想越觉得帛书上的蝇头小楷虽然工整,但某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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