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起收处带着一种特殊的颤抖感,像写字的人手上有旧伤。
苏寒从怀里把帛书的抄本摸出来,翻了翻那些注解小字。在“封阵核心每隔七年要换一次阵基材料”那一行的旁边,孟先生师父用朱砂批了一行更小的字:“切忌太急。宁可多等三月,不可抢赶一日。阵基未固而仓促合盘,裂缝未消反增三道,余尝以此戒,今录于此。”
他盯着那行朱砂批注看了很久。孟先生师父说自己“尝以此戒”——他曾经因为急于求成吃过亏。什么时候的事?他在哪里合的盘?跟谁一起?
这些疑问暂时找不到答案。苏寒把抄本收好,帮周瘸子把铁盘胚子搬到凉棚底下自然冷却,又叮嘱了几句关于明天刻阵纹的注意事项,便告辞出了铺子。夜已经深了,镇上的街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挂着灯笼,光晕昏黄地铺在青石板上。他沿着来路往谷地方向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夜风里夹着一丝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根铁丝在远处被拖动的声音,跟他昨晚在谷道岔口听到的几乎一样。他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停顿,只是把右手不动声色地探进篓子里,握住了那根乌黑短棍的柄。
那声音跟了他大约一里路,在进入谷道之前消失了。苏寒在谷道口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月光底下空无一人,只有路两边的茅草在风里伏低又立起。他等了十几息,确认那声音没有再出现,才转身加快脚步往谷地里走。
回到孟先生院子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苏寒推门进去,看见孟先生正蹲在井台边,手里攥着那根拴铜铃的绳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井台边那三块青砖。听见脚步声他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迎上来:“你可回来了。下午砖缝里冒了一回热气,冒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就停了,我没敢拔棉絮放铃,怕你已经走到远路上听不见。”
苏寒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那三块青砖。砖面还是温的,像刚被火烘过一样。“底下那团火灵今天冲了几次?”
“就那一次,冒了热气之后就没动静了。”孟先生说,“但我刚才趴在井口往下听了一会儿,听见底下有声音——不是火烧的那种噼啪声,是……怎么说呢,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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