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柴堆是用干树枝和劈开的废木料堆起来的,烧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底层那些还没有燃尽的粗枝还在发着暗红色的炭火,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时炭火会亮一下,火苗从炭堆的缝隙中跳出来又缩回去,火光照不亮多远,最多只能照到柴堆旁边三四步的范围。
那些老卒的兵器横在膝上,有些是长枪,有些是短刀,有些是几根削尖了的木棍。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添着树枝,添的速度很慢,每添一根都要等之前那根被烧得差不多了才再添下一根。
比干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营门的。
营门有两道,外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内门是一道比外门轻便许多的栅栏门。
外门在方才那些兵卒离开的时候被人推开了,一直敞到现在,门板朝外侧张开,门轴处的铁环因为长时间没有上油而在风中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摩擦声。
比干从那道敞开的外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那些篝火旁边的老卒们正低着头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情,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火光上,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兵器上。
他穿过外门之后走过了那段大约十步长的门洞,门洞两壁是用夯土筑成的,表面被日晒雨淋磨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他的手背在行进中无意间蹭到了土墙的表面,带下了一层极细的尘土。
他走到内门的栅栏门前时,那扇半掩着的门板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轻响,那道声响在安静的营地里被放大了不少,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几个老卒抬起了头。
最先看到他的是一个面朝营门方向坐着的老卒。
他抬起头时手里正握着一根准备添进火堆的树枝,树枝的末端在炭火上停了太久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黑了。
他眯着眼看了那个正从栅栏门走进来的身影一会儿——暮色已经暗了大半,那个身影的轮廓在暗光中并不分明,只能看出是一个中等身量的人形,穿着灰扑扑的衣物,步伐平稳——忽然,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时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树枝落地时的一端弹了一下,把一小撮炭火从火堆里带了出来,炭火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熄灭。
他退后了半步,眼睛在暮色中用力地辨看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他的声音又哑又直,像是从嗓子深处直接挤出来的,中间没有任何修饰:"比干?比干丞相?你不是……你不是早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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