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匪斥候浑浊眼珠缓缓转动,干裂嘴唇微微翕动,粗嘎气音自喉间滚出。
“生意……”他低声重复二字,仿佛字眼滚烫灼烧舌尖,“鬼哭滩只有死人,还有等着化作死人的过路人。”
“那今日便新开一条门路。”萧景珩压低声线,冰针般精准扎入对方心神,“带我见你们首领。我非俘虏,亦非寻常雇主。我能告诉你,二十三年枯井风雪之外,藏着未曾掀开的真相;能让你们积压半生的恨意,不再只浪费在劫掠往来行商身上。”
斥候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枯井、暴雪、部族覆灭,这些刻入骨血、日夜啃噬神魂的往事,被眼前冷静青年层层剖开。
仇恨不假,如荒漠地下奔涌的苦泉,可漫无目的的报复,只会不断葬送仅剩的同族。
他第一次窥见另一条路——让满腔仇火精准焚向真正的罪魁祸首。
纵使这条出路,来自一名大雍朝堂之人。
“你凭什么?”他嗓音砂纸磨石般粗哑,字字费力。
萧景珩自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玉印,只在他眼前一晃便迅速收回。玉质温润内敛,印纽形制绝非寻常富商、低阶贵族所能持有。
“凭一桩尘封秘事。当年陈锋将军平定蝎尾部后,暗中递上血书密折,坦言部族早已归降,剿灭之举实为受人胁迫,蝎尾部手中握有北境巨案关键证物。那封血书尚未送入皇宫,便凭空遗失。次年开春,陈将军骤然染暴疾身故。”
斥候浑身僵住,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这番内情早已超出沙匪能触及的层次。若句句属实,部族覆灭从不是简单边境厮杀,背后藏着朝堂高层一手谋划的黑暗阴谋。
他望向萧景珩的目光彻底变了,褪去纯粹凶戾戒备,掺满惊疑探究,心底交织无尽痛苦与近乎疯狂的渴求——渴求完整真相,渴求找准真正该复仇的目标。
“殿下!万万不可!”周管事再也按捺不住,踉跄冲上前,顾不得压低声响,满脸惊惶,“此辈生性凶残反复,与虎谋皮必遭反噬!您身份尊贵,岂能孤身踏入匪穴,去见来历不明的匪首!”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沙匪,满眼忌惮。
萧景珩不曾回头,语调平淡从容:“周管事,你看他们眼底,燃着一样东西——仇恨。仇恨比金银牢靠,它需要明确的宣泄靶子,而非随便劫掠路人泄愤。那戴青铜鬼面之人能给他们的,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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