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的是温热鲜活的血肉。
砂砾磨过指腹,粗粝干涩,全然不同于京城禁军校场里汗水、铁锈混着尘土的熟悉气息。
颈侧那道陈年伤疤清晰无误,三年围猎,他替萧景珩硬挡冷箭留下的印记,长短、弧度、边缘凸起的薄痂,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方才翻涌的震惊如石子投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转瞬被萧景珩极强的心性强行压下,沉落心底不见波澜。
他缓缓直起身,月光拉长挺拔身形,投在沙地之上,如一柄出鞘静立、寒气内敛的长剑。面上再无半分失态苍白,只剩一层近乎无情的死寂,眼底冰封,只剩不带情绪的审视。
他没有侧头去看蝎尾首领那快要燃起火的目光,也无视周遭部族战士交头接耳的惊疑,全部心神死死锁在身下之人身上。
“首领。”萧景珩声线平稳无波,劈开窒息的沉寂,视线依旧钉在李崇脸上,“借一处岩洞,火把,还有冷水。”
阿骨达转头望向首领。独臂男人一双枯井深眸死死盯住萧景珩侧脸,执意要从他神色里揪出一丝刻意伪装的破绽。
良久,他极慢、极不情愿地微微颔首,眼底警惕丝毫未散。
两名战士上前,粗暴架起浑身麻痹无力的李崇,拖至不远处背风岩凹。余下人取来火把插于沙地,又拎来半皮囊冷水备好。
岩凹狭小逼仄,三面环着嶙峋岩壁,只留一道出口。火把立在洞口,火光被岩石切割割裂,晃动的碎影在方寸之间晃出光怪陆离的纹路。
李崇被重重扔在冰凉沙地上,麻痹药力捆住四肢,唯有脖颈尚能勉强转动。剧痛与药性扭曲了他的面容,可抬眼望向萧景珩时,不见半分阶下囚的惶恐求饶,反倒裹着几分嘲弄、决绝,混杂着诡异的冷静。
萧景珩立在火光边缘,半幅身子沉在阴影,另一半被跳跃明火照得轮廓分明。他抬手示意阿骨达带人退后数步,隔绝旁听,才压低嗓音开口,清晰盖过木柴噼啪与远处岩洞穿风的呜咽。
“李崇。”
他唤的是本名,而非校尉、暗棋这类代号。
李崇扯了扯嘴角,麻痹僵硬的肌肉扯出一道怪异扭曲的笑意。
“殿……下。”嗓音嘶哑费力,字字却咬得分明,“黑风漠的黄沙,合您心意么?”
“你为何会在此地。”萧景珩提问直白锋利,省去所有情绪铺垫,只求真相,“我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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