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开口道。
水魈知晓她心思繁杂,也需养精蓄锐,不再推辞。将短刃放在伸手可及之处,倚墙闭目休憩,呼吸却依旧警醒,并未深睡。
烛火偶尔噼啪轻响,光影在地壁上微微晃动。萧景珩的呼吸渐渐平缓些许,想来药力开始慢慢起效。
姜离背靠石壁静坐,手握铜簪,双耳凝神捕捉上方动静。
片刻后,一阵极轻的声响隐隐传来。像是猫足踏过瓦片,细碎断续,绝非风声、虫鸣。声响持续一盏茶光景,而后骤然消失。
周遭重归死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个时辰转瞬即至。水魈几乎在动静停歇的瞬间睁眼,目光锐利:“上面有情况?”
“有人在屋顶游走,动静极轻,不像是天机卫。”姜离如实说道,“更像是在试探巡查。”
“我上去查探。”
“不可。”姜离伸手拦下,“追兵未必走远,贸然现身太过冒险。对方来意不明,我们一动,反倒容易暴露。”
“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继续等。”姜离眼神沉静,“等萧景珩伤势好转,也等这位‘不速之客’再次现身。这地窖并非我们独有,对方既然来过,就一定会再来。”
她俯身,指甲刮下一点干涸油渍凑到鼻尖细嗅。除了原本的腥膻,还掺着一缕极淡的硫磺气息。
姜离默默擦去指尖污渍,不再多言。
豆大烛火静静燃烧,将三人身影投在潮湿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兽。
地窖之内,暗流涌动。暗处的窥视,未明的敌友,还有尚未痊愈的重伤之人,一场新的危机,已然在这片灯下黑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