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国公。”杜荷说。
“等我做什么?”长孙无忌说,“等看老夫的笑话?”
“臣不敢。”杜荷说。
长孙无忌哼了一声,从杜荷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背对着杜荷说:
“杜荷。老夫今日在殿上,跟陛下说了三件事。”
“臣洗耳恭听。”
“老夫说,狄仁杰太年轻,大理寺丞掌刑狱之要,恐难服众。段尚出身微末,度支乃国计所系,恐难压阵。裴行俭虽有边功,然安西长史位高权重,恐难驾驭。”长孙无忌说,“老夫句句为陛下想,句句为社稷想。”
杜荷听着,没有打断。
这三条,条条听起来都是公心。
若不是他知道前因后果,几乎也要信了。
“陛下怎么说?”杜荷问。
“陛下说……”长孙无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陛下说,赵国公,先帝当年用杜如晦的时候,杜如晦的资历,也不够。”
说完,他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没进夜色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可杜荷看见,他的步子,比进来时沉了许多。
杜荷望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长孙无忌站在太极殿上,一句话,能定一个官员的去留。
那时候,他的背影,是没有一点多余的。
如今,那个背影还在。
可背影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杜荷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两仪殿。
他忽然想,赵国公今晚回去,会做什么?
烧账?
不会,账早就烧过了。
找旧部?
不会,动静太大。
这个人,最擅长的,是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个时机。
而杜荷要做的,是不给他那个时机。
李治还在殿里。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看见杜荷进来,他抬头笑了笑。
“杜师,你都听见了?”
“臣在殿外,只听了赵国公转述的一句。”杜荷说。
“那朕给你讲讲。”李治说。
他讲得很细。
长孙无忌如何列举三条,如何语气恳切,如何在最后说“老臣一片赤诚,请陛下三思”。
李治一边讲,一边学长孙无忌的语气。
学得并不像,可杜荷听得出,他把那些话,一句一句都记住了。
“朕听完,没有驳他。”
李治说,“朕只问他:赵国公,这三个人,哪一条罪过,是犯过的?狄仁杰办案,可曾办错过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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