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歉收,是天灾。”
长孙无忌说,“老夫看,冬衣的事,缓一缓,入冬前发出,也来得及。”
杜荷没有说话。
他看向城阳。
城阳翻开了纪要。
“六月十三,顾命会议。”她念道,“赵国公言:冬衣之事,八月十五前,全部发运。老夫说的。”
她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忌,说:
“赵国公,这是您当日的话。纪要在此。要不要,我把原页呈给陛下?”
殿里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
他忽然笑了。
“长公主好记性。”
他说,“是老夫失言。冬衣的事,老夫另想法子。”
“不是记性。”城阳说,“是笔。”
“笔也会旧。”长孙无忌说,“旧了,写出来的字,就没人信了。”
“所以我才天天磨新墨。”城阳说,“赵国公放心,我的笔,旧不了。”
两个人隔着半张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客气。
可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那客气底下,是刀锋擦着刀鞘的声音。
她把手里的笔,轻轻搁回笔架上。
那一瞬间,杜荷看见,殿里几个老臣看城阳的眼神,变了。
从前,他们看她是“先帝的女儿”。如今,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叫“忌惮”。
散会后,杜荷听见两个老臣在廊下低声说话。
“这位长公主,往后可不好糊弄。”
“糊弄?你没看见吗,赵国公都被她一句话顶在墙上。往后在顾命会上,说话前都得先想想,自己承不承得起那支笔。”
杜荷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立刻噤了声。
当天晚上,李治把杜荷叫去。
两仪殿里,年轻的皇帝正在看城阳的纪要。
他看得极慢,看到“八月十五”那一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
“杜师。”他说,“今日的事,朕听说了。”
“陛下觉得如何?”
“朕在想一件事。”李治说,“父皇给城阳姐姐的,不是一杆旗。是一把比朕的玉玺还硬实的刀。”
“是尺。”杜荷纠正他,“先帝说过,是尺。”
“尺子挥起来,”李治说,“也是刀。”
杜荷默然。这话,崔元综也说过。尺子悬久了,也是刀。
“杜师。”李治说,“朕听说,赵国公今日从自己的私库,垫了钱补冬衣的窟窿。”
“臣也听说了。”
“他这是在向城阳姐姐示好,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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