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朕示好?”
“都不是。”杜荷说,“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赵国公还是赵国公。丢了的脸,他自己能捡回来。”
“那就让他捡。”李治说,“只要边军有冬衣穿,朕不介意他捡脸。”
城阳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槐树下,揉手腕。
这一天,她写了四千多字。
女儿已经睡了。
杜荷给她端来蜜水,又搬了张矮凳,坐在她对面。
“手腕疼?”他问。
“不碍事。”城阳说,“就是今日的会,写得格外多。赵国公说话,一句话里能藏三层意思。我得把每一层,都记下来。”
杜荷给她端了杯蜜水。
“今日之后,赵国公看你的眼神,会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城阳说,“他从今日起,会把我当成对手。”
“怕吗?”
“不怕。”城阳说,“他从前把我看成一个公主。如今他把我当成对手。这说明,我手里的尺,是真的。”
后来,冬衣到底在八月十五前发运了。
长孙无忌从自己的私库里,垫了一笔钱,补上了蚕丝涨价的窟窿。
他没有声张。可城阳的“眼睛”把这事,原原本本地报给了杜荷。
“他这是花钱买脸面。”城阳说,“纪要把他的脸,拍在了案上。他得自己把它捡起来。这个人,把体面看得比命还重,可到底,还是先顾了大局。”
“捡起来也好。”杜荷说,“至少边军今年,有冬衣穿了。陇右的雪,不等人。雪一落,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兵。”
她顿了顿,忽然说:
“对了。陛下让内侍传话,说,明日的功课,改到酉时。他问,能不能讲一讲,怎么从一份纪要看懂一个人。”
杜荷笑了。
“能。”他说,“这一课,早就该讲了。”
杜荷给李治上课,每周三次。
地点在紫宸殿西侧的便殿。
时间不固定,看李治的空闲。
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批完奏章的深夜。
便殿不大。一案,两席,一炉香。
李治每次来,都先亲手给杜荷倒一杯茶。
他说,这是做学生的本分。
杜荷也不推辞。
君臣之外,他们是师生。
师生之间,这一杯茶,比什么礼都重。
他教的不是经学。
经学有太傅们教。
他教的东西,太傅们不会教,也不敢教。
怎么读数据。
怎么拆解利益。
怎么在一堆矛盾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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