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在雪地里站不住了,就小幅度地来回踱步,脚尖点着雪,脚跟再落下,把脚底的麻木赶一赶。脚趾在棉鞋里蜷着又伸开,伸开又蜷着,如此反复,直到感觉到一点点热乎气在脚底重新流动。
比起这里,机场那边充斥着马粪味儿的马厩简直就是天堂一般。
好在,这一夜除了冷、除了风声呼号,没有大型食肉动物过来攻击。
天色蒙蒙亮,两个排的战士就全都起来集合了:早点打开通往山腹的那道铁门,大家就不用再在冰天雪城里受煎熬了!
林墨再次带人来到山壁前面。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这道山壁的原貌也越来越清晰。
乍一看山壁跟普通的石崖没什么区别,灰褐色的岩石上覆盖着积雪和冰凌,长着一簇簇枯草。但拂去积雪,刮去浮锈,就能看见暗红色的铁板。
整块石板约莫两米高、三米宽,表面坑坑洼洼的,镶嵌在石壁里,边角被水泥封死。铁板上没有门把手,没有锁扣,只有几颗大号的铆钉,锈得跟铁板融成了一体。
铁板的右下角,隐约能看见一行刻字。林墨蹲下去,用手套擦了擦铁锈,露出底下的凹痕。日文字符,他看不大懂,但有两个汉字他认得——"工"和"场"。
孙排长站在铁板前面,用手拍了拍铁板表面,邦邦响。
风从山壁的缝隙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林墨站在铁板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铁锈,铁板凉得扎手。
冶炼厂就在里面。鬼子的金矿冶炼设备,也许还有没运走的黄金成品,也许还有未处理完的矿石,也许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亲手揭开。
铁板面前的雪地被踩实了一大片。
几十号人轮流上来比划,有人伸手拍两下;有人蹲着摸接缝,指头在水泥缝里抠了半天,只蹭下来几粒风化了的灰渣;有人干脆趴在雪地上,歪着脑袋从铁板底部的缝隙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吹得人直打激灵。
孙排长蹲在铁板前面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他把手套摘了,裸着手,一寸一寸地摸铁板与山壁之间的水泥接缝,摸完了上沿摸两侧,摸完了两侧又趴下去摸底边。他把手指插进裂缝里试了试深度,站起来,转身走到林墨跟前。
"林副连长,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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