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臣等定当尽快钻研此药药性,竭力为皇上调理。想来……该是有几分作用的。”
他很想说应该无碍,毕竟任何毒物都是讲究剂量的,就那么两小勺,皇上当时还处理及时,毒素都还未被吸收,正常情况下都是无事的。
但万一日后皇上未能再有子嗣,怪罪在太医身上……所以他话未说死。
这是宫中太医的基本生存法则。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皇上仍不答话,面色亦无起伏,连眉眼都没动一动。
可殿中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上,太医们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苏培盛从门外悄然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声道:“皇上,给安常在诊治的太医来回禀说,安常在小产了,因为耽搁了些时辰,燕窝也用的多,怕是……日后都难有孕了。”
皇上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皇上到底也喝了,那个时候所有太医肯定都是紧着皇上的,还是在太医们断不出这是什么毒,才想起来有个安常在,派了个太医前去。
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想起前面他还在真心为那个孩子抄地藏经……如今那些纸还压在案头,字迹才干,孩子却已经没了。
皇上呼吸依旧很浅,很慢,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好似并未动怒。
可苏培盛跟了他几十年,他余光看见那只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不是攥拳,是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收拢,像毒蛇缓缓盘起身体。
“多派几个太医去为安常在诊治,不拘什么药,叫她养好身子。”
那时也多亏安常在反应迅速,才没让他喝下太多,甚至还为他挡了一灾。
若不是今日华妃提及想抚养个孩子,他去找了怀有身孕的安常在,怕是日后宫中再无嫔妃怀孕,他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绝子汤……
这种手段会是谁?
若是前朝,不如直接下见血封喉的毒,干净利落。
会用这种阴毒又隐蔽的法子,多半是后宫的人。
能把手伸进御膳房,满宫有这个能耐的,不外乎皇后、太后,不,还有个富察氏。
最不希望宫中再有阿哥降生的,恰好是这两人。
一个膝下有五阿哥,一个刚被太医断定怀的是男胎。
弘时愚笨,弘历不得他喜欢,谁都知道他们没有上位的可能。
如果再未有阿哥降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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