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站在学宫门口,看着夜色中那一行人缓缓走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段鹏,军装破了,左臂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把白色的绷带染成暗红色。
他身后,十个科学家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像一群走了太远路的难民。
冯·布劳恩站在周卫国身边,看着那些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同胞。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红得像充了血,但没有哭。他是一个科学家,不习惯用眼泪表达任何情感,但周卫国看得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第十一个呢?”冯·布劳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河沟里的时候,被弹片击中后脑,当场就不行了。”段鹏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很暗,但很烫,“我们把他埋在河沟边上了,立了木牌,等仗打完了,再迁回来。”
冯·布劳恩闭上眼睛。
他的妻子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老头儿睁开眼睛,看着周卫国:“周先生,你们的战士——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吗?”
周卫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老赵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些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们知道自己在为谁死,为什么死。”
冯·布劳恩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进学宫的大门。
身后,那十个科学家跟着他,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那扇门。
门里面,是太行学宫。
是教室、实验室、图书馆、宿舍、食堂。
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