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辛庄指挥部。
余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满山遍野的野桃花。
春天来了,来得不早不晚,正好赶在最后一滴血流干之前。
赵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疲惫,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司令员,三十批转运全部完成。三百一十二人,安全到达三百一十一人。牺牲一人——护送队长老赵,重伤,还在医学院抢救,陈雪说命保住了,但左臂保不住了。”
余生转过身,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批转运的时间、路线、人数、护送人员、伤亡情况。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
“老赵的功,记一等功。牺牲的那个科学家——叫赫尔曼·克劳斯,火箭燃料专家,四十一岁,留下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沉,但很稳,“告诉陈雪,不惜一切代价,把老赵的命保住。”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1945年4月下旬,太行山深处的野桃花开得正盛。
余生站在军区指挥部门口,目光越过层叠的山脊,落在东南方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谷地。
太行学宫就在那里。
过去两个月,三十批转运、三百一十一个人、五十多名德国顶尖科学家,全部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那片谷地。
这件事,整个太行军区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司令员,车准备好了。”祁三宝从院子里走出来,压低声音。
周卫国站在摩托车旁,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脸上的伤疤还没完全消退——那是穿越东欧时被弹片划的,缝了十几针,从左颧骨一直拉到耳根。
“卫国,伤口还疼吗?”余生走过去。
“不疼了。”周卫国摸了摸那道疤,嘴角微微上扬,“比鬼子刺刀捅的轻多了。”
余生没有笑,他坐进摩托车,周卫国跨上驾驶座,祁三宝爬上后座,手里抱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朝下,用一块破布盖着。
摩托车发动,突突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羊肠小道,绕过日军的侦察范围,朝太行学宫的方向驶去。
林瑶已经在半路等着了。
她骑着一匹缴获的东洋马,站在岔路口的槐树下,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盘在军帽里,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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