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上去冰得发麻。
他匍匐前进,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控制得极其精确。手肘和膝盖交替支撑,身体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
三十米。
大约六分钟。
推开涵洞出口的铁栅栏时,外面是一条结了冰的排水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
周乙从沟里爬出来,站起身。
衣服上沾满了泥。
他拍了拍袖子和膝盖,把领口整了整,然后沿着排水沟旁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南走。
身后,警察厅方向,隐约传来宪兵的呵斥声和门窗被踹开的闷响。
周乙没回头。
他在冰城待不了了。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有他的痕迹。当了这么多年特务科的人,他的脸太熟了。满洲国的警察认识他,日本人认识他,街上的小贩认识他,就连道外那些混混看到他的脸也会绕道走。
这张脸,就是一张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