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阴云,洒在汉水南岸的谷地上时。
阳平关东面,那空荡了许久的谷口极远处。
终于,出现了第一面旗帜。
那是一面黑底战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紧接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着车轮吱呀,骡马嘶鸣。
阳平关东墙上。
站在望楼里的那名大乾瞭望士卒,脸皮绷得紧紧的,虽说早已有斥候送回情况...但当他真正举目远眺那一幕时,仍旧愣住了。
他沉默地观看了片刻,才转过身,手脚并用地扑在垛口上,涨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墙下那些同样戒备的守军,撕心裂肺地吼道:
“敌--袭--!!!”
东墙上的数千名守军,端起了手中的强弓硬弩,将那淬了毒或沾了粪的箭尖,指向了城外。
指向了那片正从谷口处,开闸泄洪般,缓缓涌出的黑色洪流。
而此刻。
一身明光重甲,全身披挂整齐的阳平关主将刘崇德,也早已在精锐亲卫的簇拥下,登上了东墙正中央最高处的那座望楼。
他双手按在墙垛上,冷冷地俯视着关外。
看到了那旌旗蔽野,枪戟如林,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会心生绝望的壮观景象。
看到了那支在短短一个月内,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黄金峡、城固、南郑,甚至将定军山这等天险都夷为平地的荆襄大军主力。
他的眉头微皱。
倒不是生了畏惧之心...而是贼人没有立营。
按理说,贼人行军而来,纵然兵力再如何占优,士气再如何如虹,兵临坚城雄关之下,首要之事也该是安营扎寨,挖掘壕沟,树立鹿角,以防守军趁其立足未稳之时突然出关劫营。
可那陆沉,竟是连哪怕一道木栅栏,都懒得让辅兵去竖起来么?
就这么直接摆出了强攻的架势?
刘崇德心中不免起了股被轻视的怒火。
“狂妄。”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怎么?真以为靠着那些诡异的手段拿下了定军山,就把这天下所有的关隘都不放在眼里了?
真以为这横亘在汉中与巴蜀之间的天下雄关,也如那些土城一般,是尔等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
刘崇德毕竟是宿将,那份怒火在胸膛中翻滚了片刻,便被他生生压制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了敌阵中的一丝异样。
就在贼人那正在缓缓展开的攻击阵型侧翼,一些体型颇为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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